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讲台上,梅花傲雪——记与癌症搏斗坚守教学一线的湘潭大学副教授李时华

[日期:2014-01-10] 来源:光明日报  作者:    [字体: ]

 

   2014年元旦,一个帖子在湘潭大学校园网上出现。

  “今天,我们要对李时华老师说:您身患癌症毫不消沉,坚守讲台教书育人,诠释了什么是恪守师德的‘1314’;您和下岗丈夫不离不弃,合力摆摊卖红豆饼的故事阐述了什么是忠贞爱情的‘1314’;您的容貌,您的气质,您的品格,告诉我们什么是美丽的‘1314’。作为您的学生,我们也爱你‘1314’!”(“1314”,网络语,“一生一世”的谐音)

  帖子赞美的李时华,是湘潭大学商学院经济学副教授,今年43岁。


 

 

“有困难就跟我说,就当我是你们的家长”

  20131210日下午,李时华走进教室。她的开场白是:“我喉咙不舒服,声音不大,耳朵也听不太清楚,请大家见谅。”

  教室里静静的,同学们都知道,李老师是癌症患者。

  晚上,2010级国际金融与贸易2QQ群里弹出一条消息:“快研究生考试了,很想去寝室看看你们,但又怕打扰你们。稳定心态,加油。”落款是“windy”。“windy”(有风的),是李时华的网名。

  学生范振楚告诉记者:“那个夜晚我印象极深。10点多了,听到敲门声。进来的是李老师,满身是雪,没带手电,没打伞。她担心学校给特困生发的棉衣棉被没有到位,上完别的系的晚课还赶过来了。李老师是我们班主任,她总说,‘你们不要怕麻烦我,有困难就跟我说,就当我是你们的家长’。”

  1996年,益阳市小淹镇中学。临近中考,身兼英语老师和班主任的李时华问起学生杨凤花的打算,杨凤花吞吞吐吐,因为家里还有弟弟妹妹要读书,经济困难,不打算读了。7月,杨凤花考上了高中,却没去报名。报名截止的前一天晚上,李时华来到凤花家里,对凤花的爸爸说:“这900块钱你拿着。孩子想读书,就让她去吧。多读点书,总是好的。”

  “我当时是含泪送李老师回家的,那是她两个月的工资呀!没有她,就没有我的今天。”记者联系在广东工作的杨凤花时,她在电话里哭了。

  “老师对我们的关心不只在生活上。”学生徐海明对记者讲了他的故事。

   大一时,徐海明因为跟女朋友吵架擅自离校,李时华着急地四处打电话寻找。回来的当天晚上,李时华找徐海明谈话。

  “记得是在操场边,老师的身体还很虚,叔叔一直搀扶着她。我看着他们的身影,感到自己错了。我这人控制力差,后来陷进了网游,成绩受影响。李老师一次一次找我谈话,指导我学会控制自己,脱离了网瘾。前阵子我在QQ上给老师留言:‘我就知道,老师你永远不会放弃我的!’”徐海明说。

  商学院党委副书记欧定余说:“李老师从不把自己当病人看,总是给别人安慰、照顾、温暖。学生搞军训,清早她就跑到训练场陪着;学校搞毕业生供需见面会,她到现场,到每一个用人单位去询问,给学生当参谋;一个同事瘫痪了,李老师找上门跟她聊天,排忧解闷,鼓励她战胜病魔重返讲台。”

  学生刘志辉说:“如同她的网名windy,李老师像春天的风,温暖着身边所有的人。”

“生命为什么宝贵?活着有意义才宝贵!”

  20131227日上午,李时华一到家,就开始抱着保温杯吃药。“5年来,时华就靠它缓解病情。”李时华的丈夫刘卫东边熬药边对记者说。

  李时华中专毕业后,被分配到湖南省安化县上马中学教书。结婚10年之后,李时华跟丈夫说:“我想读书,继续深造。”

  “去吧,家就交给我,我会照顾好孩子!”刘卫东全力支持。

  在湖南师范大学继续教育学院那两年,李时华很努力。考研时,早上6点起,晚上11点回,一天都待在自习室。2001年,李时华考上了湖南师范大学商学院的硕士研究生,师从著名经济学家尹世杰教授。李时华专心学术,一有空就去导师家请教,周末就泡在图书馆里。2004年,她考上了湘潭大学政治经济学博士。

  20086月,李时华留校任教。任教才两个星期,李时华出现了耳鸣、流鼻血、头痛的症状。湘潭市中心医院诊断:鼻咽癌,中晚期。

  李时华失眠了,生命怎能这样画上句号?

  200899日,李时华住进了湖南省肿瘤医院。抽血、检测、扎针,手背上密密麻麻布满针眼;化疗、放疗,头发一缕缕地掉;免疫力低,排队站不到一分钟就晕倒……

  20081118日,看到身体状况越来越差,李时华决定放弃治疗,要求出院回学校休养。按照治疗方案,她还必须做两个大化疗。主治医生考虑到她的强烈要求,勉强同意出院,嘱咐她出院6个月之内再来医院做。

  回想那个破釜沉舟的决定,李时华说:“最痛苦的不是身体,而是心。我怕自己就这样倒在医院,再也回不去了。只想早点回学校,哪怕在讲台上站几天也好。”

  李时华治病留下了后遗症——右耳失聪,左眼视力仅剩0.05;嘴里没唾液,张不开;喉咙干涩,说不了话。为了恢复,李时华想了很多办法:每半小时做一次张口练习;吃专为肿瘤病人准备的清淡食物;带一个大保温杯,时刻喝水……

  20099月,李时华重新站上了讲台!宏观经济学、微观经济学、世界经济学、跨文化交流学、国际市场营销学——4年时间里,李时华一共完成了880个课时。

  除了教学,她还做研究,方向是消费经济理论与政策、养老保障、国际经济与贸易。近些年,她在省级以上学术刊物发表论文20余篇,在《经济评论》《财经理论与实践》等CSSCI杂志发表论文10篇。截至目前,李时华共参与或主持科研项目13项,其中国家级2项、省级5项、校级6项。

  商学院院长楚尔鸣对记者说:“一个癌症患者,完成这么大的教学、科研工作量,她是在与生命赛跑!”

  为了不耽误课,李时华没课时才预约医生去长沙做复查,经常赶620分的早班车去湖南省肿瘤医院。

  “医生说我恢复得好,多注意,就会减少复发的可能。我心里乐呀,癌细胞也是纸老虎!我又能上讲台了!”这是李时华第一次听到医生报告好消息的感受。

  “当初医生推断我最多只能活2年,卫东把这个推断隐瞒了,2年满了才告诉我。算到今天,我多活了3年。什么东西最宝贵?生命最宝贵!生命为什么宝贵?活着有意义才宝贵!第一个教师节,我作为初中学生代表为我们乡的优秀教师献花。献花那一刻就决定了,我的理想是做一名优秀的人民教师。要是不能教书,不能爱我的学生,活着就没了意义。”李时华说道。

  同事张军莲副教授说:“李时华家有一幅梅花图,是她自己画的。她说她最喜欢梅花。我觉得,李时华就像傲雪凌霜的梅花,开在讲台上,开在生命中。”

“学生越对我好,我越觉得自己做得还不够好”

  2014年元旦,李时华没给自己放假,跟着丈夫在学生琴湖宿舍楼下摆摊卖红豆饼。

  “我要1个!”“我要3个!”

  为什么这么多人来买?学生赵纯杰说:“副教授与下岗工人不离不弃;健康丈夫与患病妻子生死相依。红豆饼让我们品尝到了人间最美的爱情!”

  谈起为什么要在校园里摆摊,刘卫东说:“我下岗多年,时华每年的工资、津贴总收入大约5万元,要用来偿还房贷和支付药费。三张嘴要吃饭,孩子读大学要学费。时华不愿离开校园,办法就是摆摊子。”

  质疑的声音也有:“一个大学副教授摆摊,不嫌丢人吗?学生们会怎么看?”

  知道老师受了委屈,学生们纷纷写纸条来安慰。

  “工作不分贵贱,劳动最光荣!”“老师,我们挺你!”55张小纸条,全是赞成票。

  有的班级开展活动,甚至团购李老师家的红豆饼。“我们一起吃着红豆饼,想着这是老师家做的,很开心!”学生梁玉洁说。

  同事谭燕芝教授告诉记者:“李时华很节俭,全家人一天的生活费不超过30元。她对别人很慷慨,自己生病住院,却拒绝别人送钱援助。”

  住院时遇到一位患鼻咽癌的女患者,只身一人在长沙,没钱继续治疗,李时华毫不犹豫拿出2000元钱交给她。

  “我们并不熟,这怎么行?”

  “救命要紧。有了命,就没有过不去的坎!”

  病友千恩万谢。却不知,这钱是李时华借来的。为了治病,李时华家里已经欠债十几万元。

  “师母身体还好吗?我身体还好,过一阵我就来看您……”李时华又在打电话给导师尹世杰的夫人蒋文昭。

  92岁的师母记忆力下降,叫不出很多人的名字,却常常念叨李时华。李时华说:“导师走了,师母就像是我妈妈一样,女儿应该孝顺妈妈。”

  李时华的儿子刘啸宇说:“养老保障是妈妈的研究课题。妈妈带着我和学生一起去敬老院,聊天、散步、做服务。妈妈用行动告诉我,百善孝为先,老人最需要关怀。”

  “我就是一个普通教师,我的家庭是一个普通知识分子和工人的家庭,没什么好写的。非要写的话,一定要转达我对学生的感谢。”在接受采访时,李时华对记者说:“学生小罗觉得我讲课费劲,不声不响就跑到市里买来便携式扩音器送给我;看到我摆摊,学生洪佳艳特意从老家云南学了一门手艺——炸洋芋,来家里教我们做。学生越对我好,我越觉得自己做得还不够好,越觉得我的职业有意义。我从心里感谢每一个学生!”

  “李时华老师是高尚师德的典型代表,展现了人民教师的理想美、意志美、人性美、爱情美,体现了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正能量。”到李时华家慰问的湘潭大学党委书记章兢如是说。 (光明日报记者 唐湘岳 光明日报通讯员  )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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